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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大结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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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起义军中军某帐, 孟祺兰穿着一身素服,优雅地趺坐在席案前沏了两杯茶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有个身披黑色兜帽斗篷的人被带了进来。

    孟祺兰抬眸, 看向那人, 淡笑: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容颜, 正是永明帝身边的惠妃娘娘, 她向着孟祺兰拱手行礼道:“慧娘见过主人。”

    孟祺兰坐着,她站着, 多少带点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
    孟祺兰打量了慧娘一眼,意有所指地感叹:“十年未见, 你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地……养尊处优了。”

    慧娘神色一变, 立即屈膝下跪道:“慧娘还是从前的那个慧娘, 从不敢忘记主人的悉心教诲。”

    十八年前,孟祺兰曾暗中收养过几个姿色绝佳的孤儿, 其中便有慧娘。她命人教这些孤儿琴棋书画, 还教她们如何献媚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将这些孤儿们送到永明帝身边, 为她所用。

    这些孤儿里面如今爬地最高的, 就是慧娘了。

    “没忘记就好。”

    孟祺兰抬手将案上的捆好的几包药,往慧娘方向推了推, “这个东西给你,你想办法下在李成未军营的水里,事成之后,我必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慧娘眸色飞快一闪,点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月凉如水,洒在静谧的山巅上。

    山巅古松下, 临渊停着一辆轮椅,李润先坐在轮椅上静静地俯视着淮江两岸,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军营大帐。

    “再见故人有何感想?”他问。

    慧娘从古松的阴影下走了出来,看着前方道:“她老了,也糊涂了,还以为我会和当年一样听话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我替她害了多少陛下的血脉,就连我自己的也……”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,面上露出了恨意,“她为了复仇连自己的儿子也敢利用,还亲手逼死了宣文帝,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事成之后留下我,我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后路多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她的考虑就是投靠端王李润先,纵观永明帝诸子,论心机深沉,当属李润先,此人又能隐忍蛰伏这么多,她料定以后必能成大器。

    所以她早早地和李润先达成了同盟。

    “她要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命我将这些毒药下在军营里水里。”慧娘拧着手里的药包荡了荡。

    李润先手叩击着扶手,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慧娘追问:“殿下,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李润先道:“毒药别下。”

    慧娘挑眉,似有不解,“殿下这难道是要帮庆王了?”

    李润先摇头,眺望着远方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“并非帮,我只是想……坐山观虎斗。”

    常留离开不久后,就进来了两个人,李成未痛地满头大汗地靠在圈椅上,飞快地瞥了当头人一眼,见是随军的军医,干脆将手摆在一旁任由军医处理,闭眼咬牙忍着。

    军医检查了一下他的断指,什么话也没问,沉默地替他接骨。

    接骨的疼痛比李成未想象的还要难受,他靠在圈椅上不动,冷汗顺着他的鬓边雨点似滑落而下,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扶手,脸色因为隐忍疼痛,时而惨白,时而通红,时而铁青,他就是咬牙闷不出声。

    这时,忽然有人心疼地说道:“疼就喊出来。”

    闻言,李成未骤然睁眼,转头看向说话之人。

    说话的人是军医的助手,他正在帮军医递药,然而他却有一张李成未十分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雍王李浩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此时军医已经将他的手掌包扎完毕,自己扛着药箱沉默地退了出去,帐门撩起的瞬间,李成未看见了门外大刀阔斧地站着几个陌生面孔的人,和他的人面对面的看着,脸上却并无敌意。

    李浩神情凝重地说:“这仗我替你打,你赶紧随我的人离开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托着受伤的手缓缓起身,十分不解地看着李浩:“不知,您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啊?”

    李浩道:“我已查明,信王之所以会轻敌冒进最后中了敌方的圈套,是因为我军里面有宣文旧部与敌方通气。你临危受命,虽有三十万大军在手,内里却是人心不齐,你随时可能会腹背受敌,或身中暗箭。趁还来得及,你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听完后,脸上并未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,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一切,他盯着李浩哂笑道:“我死了,不正好如了你们的意,何苦假惺惺来救我。”

    李浩神色一痛,叹气道:“潜儿,无论你信不信,在我心里,你一直都是我的长子。”

    “皇兄多疑,又生性凉薄,他连潜龙之地的发妻和孩子都能舍弃,何况我……若我不整日醉生梦死,他只怕不会留我至今。”

    他的妻子被自己的兄长□□,他何尝不气,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,因为他要保他想保的人。可兄长多疑,若是潜儿和他走的近,只怕兄长会担心有朝一日把持朝政的是他,唯有让兄长举得他是个心里有怨气的废人,才能让他稍稍放下戒心。

    李成未沉默了,许久后,他缓缓道: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会想着争一争,你若是想争我便会在暗中助你一臂之力,可我如今我才发现你对那个位置毫不在意,你想要做的……是报复吧?”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

    李浩语重心长道:“潜儿,你活着已是不易,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儿戏。你若不想当皇帝,那就走,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远走高飞,永远别回来,剩下的交给我处理。”

    听到心爱的女人时,李成未心里一动,半晌后,他神色落寞却又无比坚决地说:“晚了,我心意已决。”

    “潜儿!”

    “谢谢您今夜的坦诚,”李成未转身背对着李浩,“来人,送客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颠簸的马车上,马车里就她一人,她忙抬起手一看,铁链还在,只是另一端没了李成未。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看去,见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挥舞着马鞭驾车,背影看起来很熟悉,她试探地喊:“常留?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属下。”过了好半晌,常留才头也不回道。

    苏金枝蹙眉,看了一眼四周飞逝的景色,“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?”

    常留答:“主子让属下带您远离战场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想起昏迷前李成未说过的那些话,顿时心一提,紧张地问:“李成未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常留咬着唇,痛苦地说:“属下也不知道,但主子看起来……很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停下!”

    常留不停,反而抖缰加快马速道:“不能停,主子给属下下了死命令,必须带您远离战场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喊:“你还想不想救你家主子了?”

    常留背脊猛地一缰,踟蹰了片刻后,他勒马缓缓停下了,在马头上把腿一转,面向苏金枝跪求道:“王妃,您一定要救主子啊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点头,“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披着斗篷正坐在案前挑灯研究兵法,一手握拳轻抵在唇边低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,有人端着托盘挑帘入内,道:“少主,您该用药了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震惊地睁大眼睛,猛地抬头看着端着托盘的人,“小……”他目光警惕一闪,然后,起身故作淡然地冲帐内伏侍他的人挥手,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
    待人全部退出帐外后,白鹤清急忙转身抓住苏金枝的双臂,激动不已地打量着:“小枝,是你?真的是你!”

    苏金枝笑了笑:“大师兄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好久不见,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白鹤清抬起她的右手一看,只见铁链还在她手腕上,“你是逃出来的?”

    苏金枝突然正色道:“我是特意来见你的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慢慢敛色,“……什么话?”

    苏金枝便将她知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白鹤清。

    白鹤清听闻后,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,“不可能!”他声音发颤道,“绝无可能,我娘她手无缚鸡之力,她心地良善,她绝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苏金枝举手发誓道:“大师兄,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,若有半句虚言,我苏金枝愿遭天打雷劈!”

    “你!”白鹤清震惊地望着苏金枝,眼里溢满痛苦之色,他犹自在摇头,失魂落魄,“……不可能……我娘她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,我知道你不想相信,但这就是事实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痛苦地抱起头,往后跌退到了柱子上,“小枝,你如今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,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快步走到白鹤清面前鼓励道:“你当然有,你可以让战士们放下屠刀不要再互相残杀,如果你想,你还可以再次隐姓埋名,然后远离仇恨,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白鹤清眼光一亮,他充满期盼地凝望着苏金枝,语气恳切又小心地问,“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隐姓埋名,远离仇恨,过我们想过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怔住,她张了张嘴,肯定的话差点脱口而出,可到了舌尖却又被她突然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李成未的脸,那张决绝又孤单的容颜,心里某块地方因为这张脸开始疯狂地颤动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,我……不能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很快明白了什么,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,“你,是不是已经爱上李成未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金枝无言以对,她低头歉疚地咬着唇,可心底里有个想法越来越坚定。

    白鹤清抬手握住她的双肩说:“你为了我寻找‘雪魄’,被迫嫁给李成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,李成未的身份我也已经知道了。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,我都看在眼里,也记在心里。”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亢奋,“小枝,我知道你喜欢我,我也喜欢你。你给我一个机会,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,李成未能做到的,我也能为你做。我还能给你皇后的尊位,我会让你永远高高在上的受人敬仰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这样的白鹤清就像是被名利和仇恨冲昏了头脑,目光里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苏金枝后退了两步,悲悯地看着白鹤清,“大师兄,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一愣,片刻后眼里欲望消退,被黯然失色淹没了,他苦笑着摇头:“变的人何止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听明白了,白鹤清不会选择退兵。

    她朝帐口后退着道:“该说的我都说完了,大师兄,保重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突然喊道:“来人!”

    帐外迅速冲进来几个兵士围住了苏金枝。

    苏金枝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鹤清,“大师兄,你这是要抓我?”

    白鹤清静静地注视着她,眼里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不停地交织变化着。

    许久后,他才下令道:“悄悄护送她离开营地,远离战场,别让我娘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……”苏金枝鼻头一酸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白鹤清侧身握拳道:“快走,不然我怕自己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这日,战鼓擂响,两军于淮江前整兵相对。

    淮江南岸,白鹤清的军队早已准备好了渡江的木筏,只等一声令下就过江。

    淮江北岸,沿江布置着三层高大的拒马,士兵们在拒马后面持戈以待,再往后便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三十万大军。

    此时的李成未高踞在马背上,立在中军之前,杜老将军在一旁道:“殿下,一会儿您就呆在中军好好观战,老臣会带着先锋在前面……”

    李成未抬手打断道:“不必了。”他驱马向前,“我去前面。”

    杜老将军一听,大惊失色,忙拍马跟上劝道:“殿下,万万使不得,陛下有令,命老臣保护殿下,殿下还是待在中军里为好,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可任凭杜老将军怎么劝,李成未就是不听,竟孤马向前一直来到了淮江大桥前,杜老将军见劝说不住,忙对随身精锐下令,“去护住殿下!”

    十几骑精锐顿时将李成未护成一个圈。

    可李成未竟要驱马上桥,杜老将军急喊道:“殿下,不能再往前了,前面就在敌方的射程内了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却道:“我心里有数,传我令,我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向前一步,你们也是,停在原地,违令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万万不可啊!”杜老将军顿时明白了李成未的意图,这皇子怕是真来送死的,他在原地急地大喊,却又不敢当众违抗军令。

    李成未单枪匹马地来到大桥中央停下,叛军□□手立即将箭指向李成未。

    李成未冲对面被人围拥在中间的白鹤清大喊道:“白鹤清,敢不敢上前一见?”

    白鹤清迟疑了一瞬,然后马蹄一动,打算上前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忙阻拦道:“少主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沉颜道: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众人只好后退,让出一条道让白鹤清上前。

    很快,白鹤清也来到了桥上,二马相距不过十步。

    李成未直接问:“你想要这江山?”

    白鹤清反问:“你呢?”

    李成未不答,却道:“如果你想要,我可以送给你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愕然不解,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若死了,也只有你能护她。”

    闻言,白鹤清目光一闪,似乎猜到了李成未要做什么,他沉吟道:“你为什么不自己护她?”

    李成未苦笑着摇头,道:“可她喜欢的人是你,我得成全她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沉默了。

    半晌后,他问: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?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若我军投降,你能否保住他们的性命?”

    李成未很快明白了白鹤清要做什么,他震惊地盯着白鹤清,但白鹤清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,他忽然想到苏金枝,难道是她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能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冲李成未拱手一笑。

    后方,孟祺兰策马走出来对着他大喊:“清儿,你疯了吗?快回来!”说完,她立即下令,“□□手听命,立即射杀庆王李成未。”

    白鹤清迅速调转马头面对着孟祺兰,拔出随身佩剑搁在脖子上,喊:“娘,放手吧。”

    孟祺兰目眦欲裂,“清儿,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孩儿对不住娘了。”说完,白鹤清竟对着脖子绝然一抹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一幕,使得两军哗然大惊,叛军躁动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银白的战甲上顷刻间洒满了鲜红的血,白鹤清的身影从马背上无力地跌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孟祺兰疯了似的滚下马,冲到桥上抱住白鹤清,“清儿!!!”

    她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捂住白鹤清血流不止的伤口,血却怎么都止不住,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:“清儿,清儿,你在做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娘?为什么啊?”

    白鹤清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握住孟祺兰的手臂,用力地说:“我……都……知道……了,娘……不要……再……错……下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白鹤清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清儿!”孟祺兰仰天凄厉大喊,“啊!!!”

    两军寂然下来。

    主将自刎,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,这仗还怎么打?

    孟祺兰失魂落魄地抱住白鹤清,然后从地上捡起白鹤清的剑,微笑着说:“清儿,娘错了,娘来陪你们父子俩了。”说完,她抬手对着自己的胸口用力插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孟祺兰缓缓地倒在白鹤清身上。

    杜老将军见状,立即向后挥手下令:“我方将士听令,立即进攻!”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

    后方大军高喊这正要冲杀,李成未忽然拔出尚方宝剑举起大喊道:“没有本王的命令,本王看谁敢轻举妄动?”

    杜老将军急喊道:“殿下,如此大好时机,再不进攻就错过了啊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却回头看着杜老将军问:“杜将军可曾听过不战而屈人之兵?”

    杜老将军愣住了,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皇子,并非如传言那般……荒唐。

    李成未又冲对面喊道:“江对面的兄弟们,我答应过白鹤清,只要你们放下武器的,一律不杀。”

    主心骨没了,叛军本就人心惶惶,如今一听还有活路,大家面面相觑了一眼。有动摇的人率先丢下武器,其他人见状,就跟着纷纷丢下武器下跪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近二十万叛军全部面向李成未跪下。

    李成未扬声喊道:“传我令,厚葬白鹤清母子。”

    杜老将军为难道:“殿下,这只怕……于礼不合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将军放心,陛下若怪罪下来,我自会一力承担。”

    叛军中,却有个小兵跪在地上,紧紧地掩住嘴,无声地哭泣。

    白鹤清被葬在淮江上游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头,李成未祭拜过之后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回京了。

    苏金枝一身缟素地跪在白鹤清的墓前痛哭道:“大师兄,对不起,是我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凌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道:“并非你害的他。”

    “二师兄!”苏金枝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凌恒抬手擦拭着苏金枝脸上的泪痕,叹道:“是他无法面对自己,他其实早已经察觉到了,只是一直不敢面对,你告诉了他真相,他才不得不去面对而已。”凌恒转头看向墓碑,“小枝,不是你的错,这是大师兄自己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师娘率领宣文旧部起义后,三师兄跟着师娘随军,我偷偷回神药谷查出了很多事情,多少能猜出一些真相。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藏着,你去找大师兄的时候我就在附近。”

    “那师兄他们呢?”此前她一直同李成未在一起,并不清楚其他几个师兄的下落。

    凌恒神色凄然道:“等我从神药谷回来的时候,听说三师兄追杀信王时,不小心中了对方的暗箭已经死了;四师兄也带着师父留给他的药典云游四方去了。”

    好好的神药谷,死的死,走的走,转瞬间全散完了。

    苏金枝的泪水又流了下来,她怕凌恒见了伤心,赶紧用袖子擦干,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二师兄,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以天为庐,以地为席,走到哪儿是哪儿。”凌恒问,“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啊……”

    苏金枝转过身,面向北方,目光悠远地像是跨过了万水千山,落在了谁的身上。

    养心殿,永明帝捶打着龙榻,胡子乱颤道:“你再说一遍!”

    李成未道:“我说,我根本不稀罕你这劳什子皇位。”

    永明帝顿时气地面皮胀紫,目眦欲裂地指着李成未叱骂:“混,混账,东西……咳咳……”他一边抑制不住地大咳,一边吼,“滚,你给朕……滚!”

    李成未转身就走,眼见就要跨出门槛。

    永明帝又赶紧威胁地喊:“你要敢走出这到门槛,就,永远别出现,在朕面前!”

    “求之不得。”说完,李成未毫不犹豫地抬脚迈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身后,顿时传来了永明帝气怒攻心吐血的声音。

    李成未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人手忙脚乱地大喊着:“陛下……快请太医……醒醒……”

    盘龙大红柱后,李润先滚着轮椅走了出来,看着李成未问:“七弟,可否愿意陪我走走?”

    李成未挑衅地睨着他问:“你能走吗?”

    李润先笑了一下,然后从轮椅上缓缓起身站直,拾步朝他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李成未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。

    二人并肩迎着夕阳而行,李润先问:“你为什么不想当皇帝?”

    “人各所求,我求的向来不是什么至尊之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李成未想起了苏金枝,白鹤清死了,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,她现在一定不想再见到自己了吧。李成未转过头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给我一块景色优美又富饶的封地,然后别来打扰我。”

    李润先愣了愣,然后笑着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潇洒地走下玉阶,走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什么来,转身看着李润先道:“我还有一个请求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咬牙道:“我想要国师陈道子的命。”

    李润先蹙了下眉头:“我能问一下缘由?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因为他,或许就不会出现今日我,来同你夺这场嫡。”

    当年国师陈道子只是一江湖骗子,靠为人卜命算卦为生,有一日他骗到了雍王头上,被雍王戳破后狠揍了一顿,自那之后,雍王就被陈道子记恨上了。

    为了报复雍王,他故意向永明帝暗示雍王妃沈悦瑶,就是那个命运极贵之人……

    李润先点头:“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回到庆王府时,天色已黑,王府门前点燃了大红灯笼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门前,李成未却久久未下车。

    直到管家在外面试探地喊了声:“王爷,已经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才从里面出来。

    管家欲言又止地觑着他,脸色似乎有些焦急。

    李成未疲惫地捏着眉心往府里走。

    走进四焉居的院子里时,他抬头看见房门大开,屋内灯火通明,然而,却有一道十分熟悉的倩影正撑着腮帮坐在桌旁。

    李成未定在原地,痴愣地看着那道倩影,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那人听见动静后回过头,然后冲他扬起娇俏的小脸,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,嗔怪道:“既然锁都开了,为什么还留着我这一截?”

    李成未蓦地睁大眼睛,心头狂跳不止。

    他紧张地举步,慢慢地走向苏金枝,却又在距离她三步之遥时停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吞咽了一下口水,声音轻柔地说:“……我是真没钥匙。”

    苏金枝抱起手臂,凶巴巴道:“我不管,你快想办法打开,不然我就缠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缠一辈子吧。”

    李成未忽然急步上前,抬手颤巍巍地落在了苏金枝的脸上,他的掌心真实地感受到了苏金枝柔软温暖的肌肤。

    苏金枝弯起眉眼,“傻子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是真的,他的阿枝回来了。

    李成未激动地托住苏金枝的脸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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