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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鬼织娘(十三) 是我让你沦为了别人口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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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也是你让人传出去的?”汪峦轻咳了几下, 压着声音看向祁沉笙,却见祁沉笙也皱起了眉,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“关了个男人?我怎么听说是他要娶个男夫人?”不知哪个汉子颇含深意地嘿嘿笑了两声, 引得了更多人的嘴舌。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,我家小舅子在粮爷赵家当差,他可是亲眼瞧见那祁二少搂着个男人进了赵家……那模样,被他说得跟天仙似的,难怪祁二少被迷得昏了头。”

    这酒楼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, 众人喝上点酒之后便更无顾忌,听着人这么说后,便越发来了兴致, 什么诨话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哟,可我怎么听说那男人都快三十的年纪了,还有什么玩头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刚长得好看怎么行, 身子能有女人舒坦吗?”

    “这你可就不知道了,我听人说,有从小被调、、教出来的男人, 那后面、、干起来比女人都爽呢。”

    “能扒上祁二少那等人物, 肯定不是凡品啊, 可惜咱们兄弟就没那个口福了--”

    这些不入流的话,隔着薄薄地竹帘, 一字不落地传入小间里。祁沉笙的手杖几乎刹那便握于手中,灰色的残目中升腾起仿若嗜血的暴戾,眼看着就要翻涌而出,可却被汪峦按住了手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汪峦捂住唇,听了那些羞辱的话, 他何尝不是心绪骤动,可随即也明白了,这些话绝不可能是祁沉笙传出去的。

    那究竟是谁?汪贵吗?

    他绝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的。

    与其这时候怒气冲冲地去教训他们,倒不如再听听他们还会说什么,才能有更多的发现。

    祁沉笙自然明白汪峦的意思,那些话他已然是听不得了,但落在汪峦耳朵里怕是比刀子更伤人。他死死反握住了汪峦的手,哑声说道:“此刻便是将他们舌头全割了,也一样能问出更多来。”

    汪峦抬眼望着他,他没有告诉祁沉笙当年在秦城,这些话他便已经听了太多了,时隔几年再次听来,已然没有那么刺耳了。

    且这些人口中的消息,早已不知是隔了多少层传出来的,便是往死里逼问,怕也没什么用。

    “口福?也就你们才把这时当口福呢!”这时候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人,突然笑了起来,啧着沾满油的筷子说道:“你们是不知道,这尤物虽好,但是心肠却毒得狠,别的不说,五年前祁二少可是在他身上栽过大跟头的。”

    汪峦的眼眸微微睁大,若之前那些话只是太过不堪,而引起了猜测,那么此人所说便是坐实了这猜测。

    旁人知道祁二少宠了个男人,这不稀罕,但怎么可能知道他与五年前是同一人呢?

    还有……在这随意的酒楼中,就能听到他们议论,汪峦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,只能是因为这消息已经传得快要满城皆知了。

    汪峦相信祁沉笙在这云川城的势力,这样的消息能够传得如此广,便只可能是有人下了功夫,让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开了,祁沉笙的人才没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张茆……汪峦混乱的思绪中,忽而闪过张茆今早对祁沉笙的态度,连他怕也是听闻了这些,才会如此的。

    外面的人还在说着:“你们都还记得五年前,祁二少刚回云川来时,那狼狈样儿吧?”

    “哎呦!他娘可是南边甘蔗王的闺女,当年嫁入祁家的时候,那嫁妆怕是都能买下半个金月湾了,可被他带到秦城去,连铺子带钱都赔了个彻底,还把一只眼睛都搭了进去--”

    “你们可知道,把他害得这么惨的人是谁?可不就是这个美人嘛!”

    “我的天,这男人都把祁二少害得这么惨了,现在祁二少还能继续跟他好?”

    “祁二少再厉害又怎样,如今被个男人迷成这样,早就昏了头了,这次说不定能把整个祁家都赔进去。”

    比起之前那些诨话的刺耳,五年前的旧事重提,简直将是要将汪峦的心生生剖开了,他按住骤痛的胸口,死死地伏在祁沉笙的怀中,却无可逃避--那是他真真实实地,做出的事情。

    祁沉笙一把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,再顾不上什么了,将人横抱起来,就要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这时头一个提起这件事的人,又重新插上了话:“你们都没弄明白呢,祁二少哪里是迷他,分明是想要报复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平日里便又疯又狠的,如今背地里不知寻了多少让人求死不能的法子,将人关在楼里日夜折磨呢!”

    他的话刚落音,只听“哗--”的一声,整张竹席从中碎裂成片,滑落到地上。

    那动静本也不大,却无端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他们惊诧着、呆愣着、恐惧着,那只标志性的残目几乎让所有人,在瞬间便认出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,就是那传闻中凶狠异常的祁二少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着男人,确如传言中那般,虽然不似少年般青涩,但时间却好似在他的身上,只留下了朦胧的光华。此刻重疾复发,无力而脆弱地靠在人怀中,却依旧美到惊心。

    而祁沉笙却是连看,都不屑于去看这些人,他只是抱着汪峦,踩着落于地上的竹席,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外面的街巷,依旧熙熙攘攘地热闹着,而酒楼之中却静得鸦雀无声。所有人的动作都僵止住了,就连一些方才并没有参与谈论的食客,都吓得后背生汗。

    祁沉笙没有说任何的话,他只是缓而重地走着,可他每次落地的脚步声,在那些人耳中,都成了催命符。

    “怎么都不吃了?”就在即将走下楼梯时,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,淡然得仿若谈笑般,却比那厉鬼都要恐怖:“今日我作东,再加上几个大菜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吃饱了,才好上路不是--”

    又是片刻的死寂之后,方才逞过口舌之快的几人,一股脑哆嗦着跪在地上,不住地哀嚎求饶起来。

    祁沉笙却是没有半分理睬,抱着汪峦便走下楼,来到了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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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汪峦能够感觉到,耳畔终于安静了下来,而祁沉笙环抱他的手臂,是那样的紧,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伸手拽拽祁沉笙的手,几声重重的咳嗽后,喉间又泛起甜腥,但终究是能说出话来了。

    “沉笙……”

    这短短的呼唤,换来祁沉笙在他额上轻吻:“九哥再坚持一会,我们很快就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汪峦却摇摇头,又靠在祁沉笙胸前咳喘良久,才说出第二句话:“我没事了……对他们,别做得太过……”

    刚刚他虽然心肺痛得几乎失了神,但隐约还是听得到声音,更能感觉得到,祁沉笙是真的动了杀意。

    果然,祁沉笙并没有直接答应,只是沉声说道:“九哥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汪峦摇摇头,他艰难地抬起手来,触碰上祁沉笙的残目与深疤,断断续续道:“他们……说的难听,可这些事……都是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是我欺骗了你的信任,是我亲手伤了你,是我让你沦为了别人口中的笑柄。

    这些事看似已经在汪峦说出,“重新开始”的那刻被揭过了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平静之下仍旧留着多么重的伤痕。

   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疤痕从别人口中嬉笑着说出,被血淋淋的揭开时,会有多疼。

    祁沉笙目光沉沉,侧过脸去咬住了汪峦在他脸边的手,深深地仿佛要直嗜咬出血来,汪峦却一点都不躲避。

    就在祁沉笙的牙齿,真的要穿透汪峦皮肤的那一刻,他却突然停下了,抬头去司机冷声说:“把车开到空巷子里,你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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